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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暴眼里的500万跨境炒股散户 (2)

2026-06-01 07:29:06 A+A-

在大量媒体采访中，这些投资者的画像逐渐明朗：国内一二线城市中产，境外财富规模中位数在200万人民币左右，仅靠境内投资无法满足资产配置的需求，但也达不到使用企业境外投资或家族办公室等合规渠道的现实条件。

现下，这批跨境炒股人的境外账户，和他们撑起的一个持续数十年的散户跨境理财灰色时代，可能要走向尽头了。

灰色时代

散户跨境理财灰色时代的开端，可以追溯到2014年前后。

这一年，“沪港通”和“深港通”先后开通，人们开始意识到内地市场和香港市场可以互通。

同一时期，A股财富效应涌动，内地居民的投资热情空前高涨。而中概互联网公司在港股和美股市场的大放异彩，让大批内地股民第一次开始产生配置海外资产的需求。

随后，嗅到需求的富途、老虎、长桥证券先后在香港成立，商业模式一致：持有境外券商牌照，但面向内地个人投资者提供开户和境外交易服务。

彼时，因为内地的境外投资合规渠道建设不足，这些券商获得了一段野蛮生长的红利期。香港金融业高度内卷，仅700多万人口却拥有超过500家券商，不少券商为争取客户，往往会给新开户者赠送几百上千的开户金。

交通便利，选择众多，开户丝滑，还有“羊毛”可薅，这些优势，也让香港在过去十年成为了内地投资者最主流的开户地。巅峰时期，仅富途一家就有近3000万注册用户，超过六成收入来自内地。

但在监管意义上，这批券商没有境内金融牌照，属于无牌展业。2021年，内地监管首次将之公开定性为“非法金融活动”，约谈三家高管；2022年底，监管叫停其新增开户，随后富途、老虎证券APP下架。

这些动作并不能消除境内投资者的配置需求。近几年，房地产收益和存款利率下滑，而美股科技长牛、港股也走出泥潭，内地散户投资需求的膨胀速度远远超过了合规渠道的建设进度。

目前，内地证券账户想投资境外产品，有三条合规渠道。

◎一是开通港股通、跨境理财通等服务。这类服务对开户人有条件限制，如港股通要求证券账户日均资金高于50万元、2年以上交易经验；跨境理财通目前只面向粤港澳大湾区投资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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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：上海证券交易所

更重要的是，这类服务只能购买纳入投资范围的港股股票，主要是各行业龙头和大型央国企，不能参与打新，也不能购买尚未纳入恒生指数的小型股，智谱等一批新上市的十倍股就被排除在外。

◎二是购买投向海外资产的基金，也就是QDII。这些基金的容量取决于外汇局划给各家基金公司的外汇额度，每当某个海外板块行情走热，对应QDII往往会出现因额度不足而关门限购的情况。

比如，纳指长牛的这几年，美股QDII额度紧俏已是常态，很大一部分基金设下每日限购100元的上限。

◎三是购买内地—香港互认基金。内地购买香港基金的额度是3000亿元人民币，额度相对充足。但缺点是赎回到账周期需5—10天，不能直接买卖股票，还需支付手续费和基金管理费。

受制于这些客观限制，非法开户需求依然旺盛，于是跨境交易开始转向地下，一批境外券商中介暗中活动，借助境内社交媒体营销、引流开户，形成了一条规模庞大的灰色产业链。

此时，监管的全面介入，几乎成为必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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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

关一扇窗，开一道门

在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董毅智看来，这次监管并非限制投资自由，而是通过打击非法跨境展业，保护内地投资者权益的同时，优化资本市场的制度环境。

一方面，灰色资金长期脱离监管框架，会导致诸多风险。

对监管而言，问题不在于能否开立境外账户，而是用于投资的资金是否有合法的跨境来源。而过去几年，境外券商想出了各种躲避监管的奇招。

比如，券商中介帮助投资者伪造开户所需的境外住址和资产证明；借他人身份开户；利用每人每年5万美元的外汇额度，协助投资者地下换汇；个人换汇额度不够时，协助投资者借用他人的外汇额度，或者用人民币购买香港保险，然后取消保单获得外币退款。

所造成的的后果是，内地散户的海外账户暴露在监管之外，如同裸奔。

深圳金监局去年曾通报一个案例，内地投资者使用境外券商APP交易时，券商未经其同意合并账户、错误迁移股票数据、缺少日结对账单，导致投资者大额亏损。因为交易发生在境外，境内监管无法介入，最终索赔无门。

随着“裸奔账户”的资金体量膨胀到无法坐视不管的程度，监管开始了这次精准的清算。

具体操作上，董毅智认为，要求签署资金来源声明，是为了切断地下钱庄分拆购汇、第三方代转等灰色的资金通道；

关停僵尸账户，是为了防止不法分子将休眠账户作为资金中转站、身份壳等，进行非法活动；

倒查过去三年的伪造文件开户，且强调需负刑事责任，是为震慑部分顶风作案的券商中介和投资者。

其次，长远来看，对灰色跨境账户的出清有利于优化港股市场生态。

董毅智认为，低成本套利资金被清理后，可能将促使港股从全民打新转向专业定价。

过去几年，港股IPO市场形成了一套打新文化，即只要上市首日能涨，就能吸引散户打新，其中包括大量内地投资者。

去年8月，港交所进行新股发售改革，允许IPO企业自主选择面向散户的配售比例，最低分配给散户的份额可低至10%。这相当于大幅拉低了港股打新的中签率，但极大强化了赚钱效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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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：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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